第八十八章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那惊心动魄、宿命的《命运交响曲》,再次奏响了。
  白露感觉到自己,彷彿要心悸猝死了。
  啊,这残酷的命运啊,还有什么要拷问的?
  只见,大萤幕上,出现了第六题的题目:
  第六题-双人情侣-真心话题目:你是否觉得对方的伴侣有吸引力?
  「哈哈哈!」白露又大笑起来。
  「玉山,给白露戴上测谎仪!」娇歌也帮忙说,她一直在一旁冷眼看着一切,彷彿在观赏幼儿园的小朋友在煞有介事地玩游戏……时不时地微笑一下,彷彿很轻蔑的样子。
  啊,玉山的动作,多么轻柔,就像在晚年,充满爱心地照顾着精神病院的老伴儿,给她悉心地,戴上测血压的宽带子,「别着凉了」,又给她的胸前,戴上了测量心率等的两条窄带子。
  「白露,」原田厉声问道,「你是否觉得玉山有吸引力?」
  「哈哈哈,」她彷彿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猝然间,女性的坚韧让她恢復了平静,只见她,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不」。
  「false 谎言!」——「唰」地一下,大萤幕上,蹦出了结果。
  多么可笑啊,看啊,他那么自信地,又那么温柔地,轻轻将两片柔软的嘴唇贴到了白露的红唇上——啊,说什么你最爱李諫流?那红唇,难道没有忍不住地颤抖起来吗?那丁香舌,难道不是渴求地、不受控制地像一条毒蛇一样舞动起来吗?
  还有那纯洁的鼻子(白露的鼻子),难道不是迫不及待地,就贴上了那最美的、一柄象牙般的鼻子吗?啊,谁会错过这种与最唯美的鼻子,亲密接触的机会?傻瓜才会错过这么美、这么舒服的场景——啊,贴上的一瞬间,在你的心中,难道没有「啊」的一下,叫了出来吗?
  那坚硬、有弹性的肌肉,接触的瞬间,难道不是想紧紧地贴住吗?
  还有那一块块巨石垒成的大腿,那么阳刚,难道不想让人亲密接触吗?
  那浑身的颤抖、刺激的感觉,难道不像被一根针管注射进了毒品吗?
  眼泪,从两汪空荡荡的眼窝中,流淌了下来……
  真的止不住地流下来……
  但为什么,皮肤和肉体的感觉,却是那么舒适、美好,甚至肆意地惊呼出了「就是这样,我还要更多,我只要最好……」那么贪婪,那么可怕……
  你难道不享受吗?不刺激吗?
  你还是人吗?你没有变成野兽吗?
  什么灵魂伴侣,将近十年的感情?
  全都是空中楼阁,这才一秒鐘的时间,不就全都变了?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李諫流?
  难道你自己没有先变吗?难道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稍微遇到一个美少年,就沦陷了吗?
  别说什么灵魂还爱,只是肉体的悸动,
  男人难道不也是这样吗?
  什么灵魂伴侣,都爱文学,李諫流当年如果不是美少年,你会和他聊文学吗?
  「哈哈哈……!!!!」
  白露失控地,再次大笑起来。
  她轻轻地,拿开了面颊,又哭又笑,简直像疯人院里为爱痴狂的傻瓜。
  玉山一把拉住了她,啊,那漂亮的手指,多么像白天鹅漂亮的双翼,红掌拨清波,轻轻一拨,温柔地,替她拨去了泪水,安慰似的,不住地亲吻着她。
  「啊!!!!!」李諫流也哭泣着,发出了野兽般的撕心裂肺的怒吼!
  白露,感觉到自己真的已经分裂为了两部分:
  自己的灵魂,啊,看到了吗,它,曾经多么纯洁、轻盈,像一片云,从一个那么高那么高的摩天大楼上,被爱人的手,亲手、一把推了下来——那凄惨的灵魂啊,黑黢黢的,像一个失魂落魄的人,从摩天大楼上,决绝地跳了下来,跌跌撞撞、飘飘盪盪地,还没死就已经变成了孤魂野鬼,跌入了黑漆漆的深渊;
  但肉体,多么可笑啊,还在,自顾自地快乐着,「对,就是这样,我还想要更多!」
  等平静下来,白露正在玉山的怀抱里,她看了眼玉山,啊,一双漂亮的眸子正怜爱地看着她,对着她轻轻一闪。
  「欢迎来到成人的世界!」
  「白露,你喜不喜欢玉山?」原田又问道。
  只见她,颓败地,垂下了娇丽的头颊,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truth真话!」——伴随着一阵欢快的音乐,测谎仪宣布了那振聋发聵的真相。
  「呜呜呜……」那天使的泪水,愈来愈止不住了。
  但为什么,可怕的原田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看啊,他让阿南德拿来了八本书,《楚辞》、《诗经》、《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汉乐府全集》等,都是他们平时爱看的中国古典文学的线装书。八本书,四个一组,被摆成了两个跪垫的样子……
  只见原田,「啪」地一下子,直直地,跪下了。
  她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原田。
  只见原田,彷彿刻意地朝向了某个方向,就像伊斯兰教徒跪拜时必须面向麦加的方向,双手合十,高高举起,虔诚地一拜,「砰」的一声,头颅触地,响亮地一磕。
  「白露,我在祭拜文学之神,你要和我一起吗?」原田虔诚地说。
  白露看傻了似的,摇了摇头。
  只见原田,继续双手合十,举至头顶,双掌展开,深深地一拜,又头颅触地,猛地一磕。
  此次反覆三次后,他朗朗地念道:
  「文学之神在上,请宽恕我对白露的伤害。
  神明在上,你知道我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为了真正的文学——
  请宽恕我,请保佑我,请保佑白露,
  说罢,他幽幽地看了一眼阿南德。
  只见,阿南德赶紧把一把左轮手枪递给了他,啊,多么可怕,又交给了他一枚子弹。
  原田默默地,决绝地,把这颗子弹,装进了左轮手枪的弹巢内,「啪」地合上了弹巢,熟稔地用手一拨,弹巢丝滑地一转,然后原田面对着白露,将冰凉的枪口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白露,请原谅我!」他失声喊了出来。
  说罢,他就要扣动扳机,彷彿一个玩命之徒,玩起了俄罗斯轮盘赌游戏(游戏规则为:一把左轮手枪,可装6发子弹,其中1颗是子弹、5个是空膛,玩家不知道子弹的具体位置,玩家随机开动扳机,每次扣动扳机时,中弹的概率依次为1/6、1/5、1/4、1/3、1/2、1/1即必定中弹)。
  白露瞬间清醒了,她一跃而起,用皎洁的手臂,一把打掉了原田的手枪。
  原田顺势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拉倒、跪拜在了古书籍拼成的跪垫儿上。
  「白露,我知道你很心痛,快,你就向文学之神起誓,为了文学,你一定可以坚强起来!」原田厉声说。
  说也奇怪,一提起「文学」两个字,彷彿一颗神奇的止痛药,白露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对諫流,或许不是真爱,但对文学,她知道,她从来都是发自内心的热爱。
  她也学着原田,双手合十,跪拜了文学之神,虔诚地说,「为了文学,我一定可以!」
  看啊,原田多么像作为女方的兄长,在婚礼现场,轻柔地搀起了自己的妹妹,他轻轻地,把白露搀到了她的座位上。
  随后,他就厉声大喊道:「上菜!!」
  只见,五位侍者端着五个皎洁的盘子上来了。
  为什么,其他人的菜餚都是第五道菜「向人微露丁香舌」——啊,多么血腥暴力,看啊,瓷白的盘子上,精巧地,雕刻出了一个美人的红唇白齿,啊,上面渗出片片的血渍,太惨了,看啊,一口白牙之下,美人的舌头已经被齐齐地割下了,是一隻法国梅花鹿的舌头——而给她端来的却是第六道菜,啊,是一颗红红的裹在晶莹剔透的冰块中的「赤子之心」!
  看啊,这两道菜,其实:
  一个是,炭火炙烤法国梅花鹿整条鹿舌。
  一个是,高温炙烤a5和牛牛心。
  一定是非常的郑重其事——给白露端来「赤子之心」的,不是黑色的渡鸦侍者,而是阿南德本人。
  看啊,他那黑色乳胶手套的手,轻放下了盘子,啊,白盘子中,有一颗血淋淋的和牛牛心,里面灌上了红酒与甜菜根汁,以模拟鲜红的血液,外面裹着一层冰块。
  白露瞬间就明白了,这才不是指李煜等作家的赤子之心,而就是指她的心。
  阿南德又给白露递去了一个冰锥,那么冰晶晶的,尖锐刺眼。
  白露看到它的时候,心脏忍不住一抖,她觉得自己就要猝死了——
  写到这里的时候,笔者真实地感觉到电脑萤幕上的稿纸都在颤抖——我们的白露啊,太可怜了,她也感觉到,会不会自己的一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只剩下悠悠的一口气,因为,她看到了——
  只见,阿南德,最后在她的右手边,轻轻地,摆上了一本硬皮精装本的《红楼梦》。
  白露缓缓地摆动头颊,看向了原田。
  她那明晃晃的餐刀,悠然地切下了梅花鹿的舌头,轻轻一舔,啊,那感觉太血腥刺激了,就像两个恋人在嬉戏,猝然地,咬掉了爱人的舌头,啊,舌间传来一阵淡淡的腥甜味,是恋人的鲜血,那舌肉,多么外焦内嫩、柔腻湿润。
  只见,玉山缓缓地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到了白露的身后,扶住了她的肩头,彷彿要固定住她。
  啊,肩头传来了一股温暖的能量。
  「白露……」原田也梦游般地、哑然地,走了过来。
  啊,千言万语,淤堵在胸中,彷彿把他的脸颊都憋红了。
  原田走过来,轻轻抓起了白露的手,把那把明晃晃、尖锐的冰锥塞到了她的手里,从侧面看了她一眼,毅然地说,「记得,为了文学!」
  这句话,彷彿是一句魔咒,白露顺从地跟随着原田的手,猛地,将冰锥刺入了「赤子之心」之中,啊,尖刀插入了心脏——啊,为什么感觉呼吸不上来了,我的生命啊,也一定走到了尽头——瞬间,喷薄而出的猩红的血注啊,溅了她一身。
  白露缓缓抬起了溅上了血水的脸颊,一双惊恐的眸子,瞪得大大的。
  啊,被杀的漂亮的麋鹿啊,临死之前也是这样的表情——
  她彷彿麻木了,亦或是已经死不瞑目了,她缓声问道:「可,这《红楼梦》是什么?」
  「打开看看!」原田的脸颊愈加苍白了,彷彿渗出了汗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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