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两小的心大,刚刚那事儿说抛开就抛开。
  周鸣盛:“你爹我跟他过命的交情,又不是第一次上门,带什么礼!”
  “可程叔都带了啊。”周小牛道。
  “我是他二哥!”周鸣盛声音大了。
  周小牛凑他哥耳边道:“爹心虚了。”
  “嘿嘿!”两小的相视一笑,又哥俩好了。
  第192章 生猛汉子
  路上一点事儿耽搁了,父子三人后头忙着赶路。
  到了程仲家,两小孩争先恐后往院儿里跑。刚一进门,屋檐下的三条狗警惕坐起来,尖耳高竖,尾巴不动。
  一看是攻击的姿态。
  听到声儿出来的杏叶吓了一跳,一左一右捏住个狗嘴,又呵道:“虎头,不许叫!”
  虎头耳朵软下来,冲杏叶甩了两下尾巴。
  两小儿跑进又往他们身上嗅了嗅,闻着是周鸣盛差不多的味儿,才脑袋搭在腿上,懒洋洋又趴下。
  杏叶冲着两个小的招手道:“屋里来歇歇,外面热。”
  “杏叶阿叔,程叔呢?”两小子不认生,虎头虎脑的,一看就皮实。
  杏叶道:“摘李子呢。就你们两人来的?”
  “跟我爹一起来的。”
  两小子往后头看,没见着自家爹人,又钻出门去,才见后头路上有驴拉着好几车李子出来。
  看程仲也在其中,立马张开手叫着扑过去。
  “程叔!我们来了!”
  屋里,听见声儿的吴大嫂也带着自家小子出来。
  小子叫吴修,跟周鸣盛家的两小的经常玩儿在一起,很是熟悉。听外头叽叽喳喳的,不用招呼就跑过去跟两个一起玩儿了。
  这会儿杏叶忙得紧,要招呼客人,也要做饭。后山李子摘得如火如荼,那十几号人也不能叫他们饿着。
  程金容一家子都过来,老两口给杏叶帮忙。
  一回生二回熟,做过一次杀猪菜,这次杏叶操持十几口的饭食还算游刃有余。
  加之有吴大嫂帮忙,午间做好饭菜也来得及。
  家门口,一车一车的李子拉回来,外面停不住,就往院儿里搬。
  短短一上午,带来的八辆驴车都装满了。
  王齐的人要赶在今天晚上到镇上,杏叶这边一做好饭菜,立即叫程仲喊这些人来用饭。
  都是些习武的精壮汉子,饭量自然也大,一人一个大海碗捧着,即使汗流浃背,也只顾埋头吃,桌面上大盆装着的菜消失得飞快。
  杏叶不跟他们一桌,他这边是周小虎几个孩子,还有姨母跟洪桐。
  那些汉子也不喝酒,吃完饭嘴巴一抹,瓮声瓮气跟杏叶和程仲道了谢,赶紧把驴喂了,接着打上一壶水又往县里赶。
  他们一走,程家门口都是交错的车辙印跟驴蹄子印。
  周鸣盛没跟着他们一起,还坐在程家堂屋,边上两个娃子已经跟吴家那个趴地上找蛐蛐儿了。
  周鸣盛想到回去就要挨他娘收拾,哼哼笑了声。
  他提醒:“老大老二,衣裳脏了!”
  周小虎低头一瞧,灰布衣裳,哪里看得出脏不脏。小孩儿嘿嘿一笑,随手拍拍,额头汗津津的又染着灰,小花猫一样。
  才不管脏不脏,又三个脑袋碰在一块儿沿着墙根儿掏。
  杏叶:“外面热,要不叫他们进来?”
  吴大嫂道:“随他去,杏叶别忙活了,快来坐会儿。”
  见门口程金容也过来,吴大嫂笑着招呼。
  两人倒是脾性相投,一见如故,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说话。
  杏叶也累了,在一旁坐着陪着。
  看外面阳光煌煌刺目,这天色,要叫他们自个儿一点一点卖了那些李子,不知道人要晒脱几层皮。
  屋里热闹了一会儿,杏叶两人想留着周鸣盛跟吴大嫂在家里歇一晚上再回,两人却说家中离开不得。
  偏三个小娃娃闹着不要走,周家的那两个一左一右吊在他爹胳膊上,耍赖都不成。
  杏叶就看着周鸣盛一左一右夹在胳膊下,兜着就离开了。
  夫夫二人送到门口,他两家一起顺道回。
  他们走了,程金容也言说回家打个盹儿,她再一走,院子里就剩下杏叶两个加上三条狗。
  杏叶回去往凉椅上一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程仲端了热水来,想叫杏叶擦一擦去床上歇会儿,就看哥儿面色有些白,眉头隆着,瞧着是不适的模样。
  他蹲在哥儿身侧,手探了探他掌心跟额头。
  杏叶柔柔地蹭了下他掌心,“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程仲:“辛苦夫郎。”
  杏叶睁眼,冲着汉子笑。
  “确实辛苦。”
  程仲跟着笑起来,搂着哥儿腰抱进怀里,又拧干帕子给他擦擦汗。
  他不太放心,“中午没看你吃多少。”
  杏叶枕着他肩,阖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到了夏天胃口就小。加上围着灶台转了那么一上午,闻都闻够了,哪里还有食欲。”
  “晚上喝点清粥,我做。”
  “嗯。”杏叶是真觉着累,分明有人帮着,但比杀猪宴那会儿累多了。
  兴许是夏天,闷的。
  靠着程仲没一会儿,杏叶就睡熟过去。
  这一觉睡得漫长,要不是程仲叫他起来,他能一觉睡到晚上去。
  程仲就坐在床边,摸了摸哥儿脸哄道:“再睡下去晚上就睡不着了。”
  杏叶轻吟,脑袋往他腰侧挨着。
  程仲拢住哥儿一头长发顺到尾,掌心贴着哥儿脸侧问:“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杏叶声音软绵绵的,像刚出锅的米糕,叫程仲心里软化成水。
  他细细瞧了瞧哥儿脸,确实,红润了些。眸子清亮,也有精神了。
  杏叶握住他一根食指挨在脸侧,懒洋洋道:“我都说了,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之前我不在家也这样?”
  “那几天天去附近镇上卖李子,睡都睡不饱。”
  换言之,累也是正常的。
  程仲却听得摩挲哥儿脸皮,心里泛着疼,“以后不会了。”
  “嗯?”
  “咱家李子林产量再多也不过五万斤,以后咱们每年跟王兄弟合作,我们省下些事儿,他搭伙儿也赚点养兄弟的银钱。”
  杏叶扒拉汉子一下,脑袋枕在他腿上。
  热得身上冒汗,他光着脚丫子往没躺过的凉席处踩着。裤腿宽松,滑到腿根儿,一身皮肉羊脂一般。
  就是有些指印,想也知道是谁弄出来的。
  杏叶看不见,程仲却看得清楚。哥儿还在跟程仲说着话呢,不知怎么汉子就拎着他裤腿拉下来。
  杏叶避开他,“我热。”
  程仲喉结滚了滚,出口的话似带着热气儿,“贪凉不好。”
  “这算什么贪凉。”
  程仲只得往后坐坐,没再强求。
  杏叶没了枕头,索性坐起来。
  “那他们下一次什么时候来?”
  “也就明日或者后日。”
  李子成熟得快,也必须摘得快,放久了可不好。他们镖局在县里也接镖,这头一批想是明天就要运往府城。
  后头的就另几队人送,或去北边府城,或者往东边走,看他们走哪一处的镖。
  至于卖货,自有经营几十年的门路。
  “那我们不用自己摘去县里卖了?”
  “也能。”
  “已经发软的他们摘不走,但那种熟透的甜,咱送去县里反倒好卖。”有些牙口不好的老人就喜欢吃软趴趴的李子,一口下去全是汁水,没一点酸味儿。
  “那今晚就摘好,明天一早咱去县里。”杏叶这下坐不住,手里有活儿,哪还能闲着。
  程仲却勾着哥儿腰带回。
  他掌心恰好贴在杏叶肚子,小腹微鼓,长了点肉。程仲探进衣裳里摸一摸,叫杏叶痒着避开,躲不开又只能趴在他怀里笑。
  “天儿热,夫郎就别跟着折腾了。”
  杏叶一脚蹬在他小腿上,鲤鱼打挺似的一翻身,板着小脸,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方才还软乎,现在又捏着他耳朵一脸凶恶。
  程仲眸中闪着微光。
  他夫郎现在可会变脸了。
  *
  确定明日王齐的人不会来,下午太阳落山后程仲叫上洪桐跟冯石头几个,赶着天黑前摘了几百斤软李子。
  第二天一早,杏叶也跟着一起,一同去县里。
  依旧是原来的老位置,摊子摆好,就有老客上来问这几日怎么没来。杏叶解释一番,客人一顿,又默默多要了两斤。
  买一次少一次,既然都跟人家合作卖到别处去了,不知道下回他们还来不来县里。
  这些李子软,好些压在下面的破了口。
  这种就不能卖了,杏叶挨个儿清理出来放在一旁的背篓里。
  忙了一会儿,天气热起来,带来的水壶已经没水了。程仲见杏叶满额头的汗,用帕子给他沾了沾,水壶放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