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没有。”
  “不插屁股的那种也没有?”
  “没有。”我觉得我太过于坦诚。
  何佑民把脸埋在我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这个时候看起来像一只猫。
  他说:“那你要多少钱?”
  第3章
  何佑民给了我两千块,我不是什么不识抬举的人。
  他给我钱的时候我还是蛮清醒的,不收白不收。
  虽然心里有点难过,他大概把我当成那天在场的男人一样的人了。
  走的时候,何佑民对我说,想找他了就给他打电话,我只说了好,但是我并不打算给他电话,因为和男人做还是需要一定的勇气,太他娘的痛了。
  那天我彻夜没睡,在五六点的时候回了小燕的房间,小燕没有醒,我干脆收拾东西走了,我觉得我过于疯狂,得做点什么来弥补。
  暑假最后那几天我都是在家里安安分分地画画度日,祁钢又来找我,我推脱了,没和他去瞎混。
  回学校之后,我就是大二的学生了。
  从大一到大二只有一个变化,就是画画的地方换了,老师和同学还是原来的人。
  我原本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学楼画画,画雕塑,上大二之后,我们开始户外写生。
  户外写生是没有固定课程的,老师会叫我们在多少周内交一份写生作品并且标明地点。
  我第一次写生的时候,一个人出去的。
  我们学校附近有一片树林,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那儿写生作画,我画到一半,不乐意了,我想画一点不一样的。
  一个月后,交第二次作业前,我跟祁钢说:“要不咱去山上吧!找点花鸟鱼虫,小树林有啥意思的。”
  “疯了吧,哪来的山?”祁钢转着画笔,“不过我倒是有个好地方推荐。”
  “你又在瞎琢磨什么。”我不信祁钢的话,他所谓的好地方大概就是桌球室和ktv。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还是跟他去了,我后来想想,我这辈子被毁了的一个重大原因,就是认识了祁钢。
  祁钢带我去了他哥名下的一个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球场我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好地方也的确是个好地方,没有树,草整齐划一得不像是长出来的而像是人工铺上去的。
  那天去的时候,他哥不在,就只有我俩。
  他带我去打高尔夫,教我挥杆啥的,我一样没学会,没往心里记。打到中午,太阳当空,实在是太热,祁钢才说要去买汽水。
  我也跟着他去。
  “祁钢。”我叫他,跟在他身后小跑过去,“跟你打听一件事儿。”
  “你说呗。”祁钢人倒是挺爽快。
  “你认不认识,何佑民,和你哥应该挺熟的。”我说,“我前些天不是和小燕开房去了吗,我见到他了,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你在哪儿见到他的?”祁钢问我,听起来他应该认识何佑民。
  “上次你哥带我去了‘玫瑰之夜’,我在那儿见过他一次,后来和小燕睡觉,又在那个夜总会见到他一次。”我说。
  祁钢递给我一杯可乐,皱了皱眉:“我的确知道他,他和我哥差不多大,但是不是关系很铁,总之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我又不是那种人,你真当我做鸭啊!我就是去凑个热闹。”我说得很大声,这样听起来没那么心虚。
  祁钢说:“我知道,就是叫你别靠近了,有啥事找我。”
  我不觉着何佑民是什么特坏的人,他可能爱玩,但也不至于像祁钢说的那样。
  “对了,你和小燕?”
  “不知道呢还。”我叹口气,其实我并不难过,我和小燕也就是一夜,没啥好怀念的,我这段时间对她没什么兴致了。
  “你想不想再见她一次?”祁钢色迷迷地看着我,“走,我带你去。”
  我只好跟他走了。
  其实我是有私心的,如果要见小燕,说不定就能再见到何佑民——但是吧,我如果真的想见他,给他打个电话就行了,不过我不想要他觉得,我想见他。
  小燕果然在夜总会的前台上班,她没有化妆,看起来清秀,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看起来便是非常适合娶回家当老婆。
  我第一次在白天来这儿,也算是看清了这个夜总会到底叫什么名字,“豪金夜总会”,听着够霸气。
  “你们怎么来了?”小燕冲我笑了一下,笑起来挺娇俏的,“祁总今天不在这。”
  “不找他,找你。”我说。
  “我还在上班!”小燕放低了声音,“你去更衣室等我,我还没下班。”
  我便去了更衣室,祁钢没有再陪着我,他说他要去打高尔夫,我心想这破球有什么好打的,还不如写生干点正经事儿。
  想到这,我才记起来,我今天跟祁钢出来是要来写生的,不知道我怎么又混到了小燕这里来。
  我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坐了小半天,实在是坐不住了。
  小燕对我的诱惑没有那么大。
  我打电话给祁钢:“你还是把我带回去吧!我想回去写生!”
  “你抽啥风,现在不行,我哥这里来了几个朋友,待会吧。”
  祁钢一向很怕他哥,我感觉的到,他哥在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敢说,一个屁都不敢放。
  我在更衣室等到了快天黑,手机也要没电了,出了去,发现小燕还在前台。
  我问她:“你不休息吗?”
  “别急了啦,我一般晚上八点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可等了四五个小时了,大美人。”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燕笑道,随后她目光转开了,笑容也变得端正了些,“何总好,包厢给您订好了,您的卡。”
  我一听,何总,回过头,果然是何佑民。
  我没有哪次来“豪金”没见到他的,他出现在豪金的频率高到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就住在这儿。
  我瞠目结舌地看了他一会儿,他只是捎带瞧了我一眼,便对着身边那几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恭敬地笑了笑,引他们去一个包厢。
  他应该是来谈生意的。
  “喂,你别盯着何总看。”小燕拍了拍我。
  “怎么,帅哥搁哪儿不是吸眼球。”我说,“我还不能看啦?”
  “看帅哥可以,但他不一样,他是同性恋,纯的同性恋,你看多了会被他盯上的!不过你认识的那个祁总不同,祁总就是玩玩儿。”
  小燕说话的时候用一种很惊恐的眼光望着我,望得我浑身不自在。
  “纯的……又有啥不同?”
  “区别大咯,他们玩得更开,你别看他表面上挺斯斯文文的,其实…都是烂掉的,屁屁也要烂掉!不纯的,也就动动嘴巴,不捅屁股的。”小燕说,“千万别被带偏了!”
  我愣愣地点头,她说这话已经晚了。
  那个时候我对同性恋没什么特别具体的概念,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
  说起来,我和何佑民好久没见了,也一两个月了。
  “我去上个厕所。”我冲小燕说。
  ……
  我自己解决了一发以后,掏出仅剩一格电量的手机,按开了何佑民的电话,我鬼使神差地给他打过去。
  我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接通了。
  “谁?”
  “费白。”
  “怎么了?我现在在忙,你待会再找我。”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跟我说话。
  他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酥酥麻麻的,我说不出话……。
  “你在干什么?”
  何佑民应该是听到我的呼吸声了。
  “我在厕所,想见你。”人上头了什么话都敢说。
  第4章
  ……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点皱纹,我猜他年纪不大,应该不到三十,但一定有二十五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香精味很重,我皱了皱眉,擦干净之后,我又帮何佑民擦了。
  提了裤子,我俩一起出去。
  这次他没有给我塞钱。
  “你怎么来这里了,你是真的嫌命大。”何佑民似乎总觉得我是个胆子很大的人,其实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危险所在。
  我来这儿也好几次了,没遇到什么吓人的事儿,自然也不觉得危险。
  我说:“没你想的可怕,我只是来晃晃。”
  何佑民点了点头,我又问他:“你不回去谈生意了?”
  “谁和你说我是谈生意的?”他反问我。
  “那你还能干嘛,商人不都这样。”
  “谁和你说我是商人的?”何佑民笑得停不下来,“你真的太先入为主了,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我不明所以,但是我高兴,我看见他笑我也忍不住笑,我凑过去,离他近一些:“那你给我说说,你是做什么的?”
  他领我从后门出去了,我没走前门,也就没和小燕打一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