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差点破处了
  深夜的寂静如同最沉重的丝绒幕布,将整个世界包裹。我独自躺在这张属于“客居者”的床上,身下的床单被我无意识地反复揉搓、攥紧,留下了一片片凌乱而潮湿的褶皱,仿佛是我内心挣扎的外在映射。那挣扎如同漆黑无光的潮水,无声却汹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反复冲击、侵蚀着我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岸。窗外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零星几点固执亮着的灯火,像遥远海面上孤寂的航标,微弱的光映在我空洞而迷茫的瞳孔里,却照不亮其中的任何一丝阴霾。白媛媛那张温柔微笑着的脸,她平坦小腹下那个悄然孕育的生命,江云翼在商场里那复杂难辨的眼神……所有画面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住,几乎窒息。
  我猛地伸出手,从枕边摸到那部冰凉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让我眼睛本能地微眯了一下,随即适应。指尖悬在微信列表里那个无比熟悉的头像上方,江云翼的微信名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入口,通往我所有混乱与不安的源头。我犹豫了许久,久到屏幕都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暗淡下去。内心的千言万语,那些委屈、质问、恐慌、不甘,在翻腾冲撞中最终被压缩、淬炼,凝聚成一句简短却锋利的、直指核心的质问。我闭上眼,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慌乱的撞击声。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我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你老婆怀孕了,那我算什么?”**
  短短一行字,十一个字符,却仿佛瞬间抽干了我身体里所有的力气,让我指尖发冷,浑身虚脱。我将手机反扣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个即将到来的、未知的答案带来的冲击。
  出乎意料,又或许在意料之中,江云翼大概也未曾入睡,或者正巧醒着。信息几乎是秒回。屏幕震动,我翻转过来,屏幕上跳出的那句话清晰无比:
  **“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
  字字清晰,情感似乎饱满而真挚,像一剂被强行注入血管的强效镇静剂,意图瞬间抚平所有躁动。然而,这剂药并未抵达我内心那片真正的病灶,反而让那虚无的空洞感更加鲜明、更加刺痛。这答案太轻飘了,太熟练了,像一句早已写好、在无数类似场景下可以信手拈来的标准台词。它听起来美好,却恰恰巧妙地回避了我所有关于身份、定位、未来、存在意义的不安与迷茫。最心爱的女人?那么,那个怀着他孩子、与他有着法律和伦理认可的“女朋友”白媛媛,又算什么呢?一句“最心爱”,就能抹平所有实质性的差异和不对等吗?一股更深的凉意从脊椎升起。
  我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敲击,带着一丝自嘲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冷笑反问道:
  **“难道我就这样,一辈子当你的地下情人?见不得光,没有名分,像个影子一样依附你存在?”**
  发送出去后,我却感到一阵更深的茫然和无措。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脑海中闪过一个最“正常”的选项:找一个普通寻常的男人,恋爱,结婚,生子,过着柴米油盐、平淡无奇的普通日子,像这世界上绝大多数女人一样。但这个念头仅仅浮现一瞬,就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莫名的排斥和几乎窒息般的抵触。不,不是抵触“梅羽”这个身份去这样做,而是……我根本没有一丁点那样的想法。我对男人(除了江云翼这个特例)没有那种意义上的兴趣,对组建传统家庭毫无向往。这具女性的身体里,住着的依然是“周宇”那部分对同性恋慕的、无法更改的底层欲望结构,尽管它现在被扭曲、被混淆,投注在了江云翼这个特殊的对象身上。这个认知让我更加绝望。
  江云翼试图用他理解的、现实的、甚至是有些市侩的男人逻辑来安抚我,或者说,说服我接受现状:
  **“你做了那么久的男人,还不知道现在这社会现实?有点能力、有点资本的男人,外面有个把红颜知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们毕竟这么多年知根知底,感情基础不一样,你和外面那些随随便便的女人能一样吗?”**
  这番话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慰,反而像一根生锈的细刺,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不适和隐隐的愤怒。他是在用“社会现实”来合理化这一切吗?是在提醒我曾经也是这种“现实”的潜在参与者甚至认同者吗?还是在暗示我,能成为他“不一样”的红颜知己,已经是一种“优待”?我感到一种被物化、被归类的屈辱。
  我回复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尖锐的试探:
  **“说得好听。那你拿出点实际行动和诚意来啊,光靠嘴说‘最心爱’,空口白话的,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是不是一时兴起。”**
  心中的怀疑如同阴暗处滋生的藤蔓,疯狂缠绕生长。我需要一些更实在的、可以触摸、可以量化的东西,来确认自己在他心中并非一厢情愿的幻影,并非可以随意兴起、随意丢弃的玩物或调剂品。我需要一个“凭证”,哪怕这个凭证本身可能就是一种悲哀的印证。
  江云翼在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那几秒钟的空白像是一个世纪,充满了权衡与计算。很快,我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微信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收到一笔转账通知。我点开,金额是五千二百元。这个数字的谐音寓意,在这个语境下,不言而喻,直白得几乎有些俗气,却也精准地戳中某种隐秘的期待。紧接着,他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先收着。明天我尽量抽时间,带你去买首饰,挑你喜欢的。”**
  我看着那个转账通知,金色的“¥5200.00”在屏幕上显得格外醒目。指尖顿了顿,悬在“接收”按钮上方。理智的一部分在尖叫着拒绝,觉得这是一种侮辱,是将情感关系庸俗化的举动。但另一部分,那个被不安和恐慌淹没的部分,却如同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浮木。几乎是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自暴自弃般的心情,我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几乎是钱款到账提示音响起、余额数字变动的瞬间,我心中那股翻腾了整晚的酸楚、委屈、不确定感和漂浮无依的不安,竟奇异地、以一种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速度平复了大半。仿佛真的被一股现实的、带着温度(或者说金钱温度)的暖流给熨帖了,安抚了。这发现让我自己悚然一惊,随即涌上更深的自我嘲弄与悲哀:或许,我潜意识里真正害怕的,真的就只是“被白嫖”?害怕付出情感、付出身体、付出这具珍贵的“新躯体”,却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回报和保障?看到江云翼紧接着承诺的“买首饰”,一种甜丝丝的、带着物质安全感的期待,竟然真的开始取代那些虚无缥缈的痛苦。当下,我不再纠缠那个注定无解的身份与未来问题,只回了一个最简单的、听不出情绪的“嗯”。随后,两人互道了干巴巴的“晚安”。而我也真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很快沉入了无梦的、深沉的睡眠,之前的辗转反侧、心潮澎湃,倒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被这“5200”轻易地驱散了。
  ***
  第二天下午,江云翼果然在繁忙紧凑的工作日程中,硬是挤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履行了他昨夜的承诺。他开车带我来到市内一家颇有名气、口碑不错、装潢典雅奢华的首饰店。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冷气混合着一种淡淡的、高级的香氛气味扑面而来。店内光线经过精心设计,柔和而集中,恰到好处地映照在每一个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柜台里,那些静静躺在黑色或深蓝色丝绒衬布上的饰品,瞬间被赋予了生命。钻石的每一个切面都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流光溢彩,黄金散发着温暖而内敛的润泽光芒,铂金则透着清冷高贵的气质,翡翠的绿意盈盈欲滴……仿佛每一件都在静默地、却又无比张扬地诉说着关于美丽、承诺、永恒与高昂价值的故事。
  我对于穿戴这些亮闪闪、沉甸甸的物件其实并无特别的热衷。过去作为“周宇”的经历,让我对此类典型的女性配饰一直保持着一种旁观者的疏离感,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属于“她们”的符号。但此刻,真真切切地置身于这片珠光宝气的海洋中,我内心不得不承认,这些由贵金属和珍稀宝石精心设计、打磨、镶嵌而成的艺术品,确实有着动人心魄的精致、奢华与无与伦比的美丽。它们似乎在无声地召唤着女性内心深处对美、对被珍视、对闪耀的原始渴望。
  在江云翼鼓励的、甚至带着点“随便挑”的示意目光下,我像第一次踏入糖果店的孩子,带着些许局促和新奇,开始沿着光可鉴人的柜台慢慢浏览。目光掠过那些造型夸张繁复、存在感极强的钻石项链、祖母绿耳环,最终被角落一个安静躺在深蓝色绒布上的金手镯吸引。它的设计简约到了极致,却又充满了流畅的现代感,没有过多繁复的雕花或镶嵌,椭圆形的镯身线条圆润,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柔和而内敛、毫不刺眼的金色光泽,在周围一片璀璨夺目中,反而显得格外沉静、优雅,有种“less is more”的高级感。
  一位穿着合身制服、妆容精致的女店员戴着白色棉质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手镯从柜台中取出,双手捧到我面前供我细看和试戴。它由足金打造,拿在手里分量适中,质地意外的柔软温润,触手生温,仿佛还承载着匠人手工反复捶打、塑形时的余温和专注的匠心。凑近细看,才发现光洁如水的镯面上,其实刻有极其精细的、连绵不断、婉转延伸的蔓草纹。纹路细若游丝,流畅灵动如行云流水,需要极佳的目力和特定角度的光线才能看清那精湛到毫厘的传统手工錾刻痕迹。在蔓草花纹几个巧妙而自然的转折处,极其低调地镶嵌着几颗微小却切割完美、火彩十足的钻石,宛如清晨草叶间偶然凝结的、将落未落的晶莹露珠,只有在手腕转动、灯光掠过时,才会倏然闪亮一下,为这份极致的简洁增添了一抹画龙点睛般的、低调的奢华,绝不喧宾夺主。
  手镯的尺寸仿佛是冥冥中为我量身定做,戴上纤细手腕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契合感传来。它既贴合肌肤,不会随意转动滑脱,又不会产生任何紧绷或压迫感,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自然。金色的、泛着温润光泽的镯环,稳稳地圈在我白皙纤细、腕骨精致的手腕上,色泽对比鲜明夺目,更衬得我手腕的皮肤莹白如玉,骨骼线条优美动人。店员适时地递上一面小巧的、带有放大功能的化妆镜,我将戴着镯子的手举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手腕上那抹沉静而璀璨的金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和陌生感。这金光闪闪的圆圈,套住的似乎不仅仅是我的手腕。然而,当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柜台内侧标签上那清晰打印的“¥6,8XX”的价格时,一种莫名的、沉重的不安突然攫住了我,让我的心往下沉了沉。这沉甸甸的金属环住的,似乎还有别的、更无形的东西。接受它,究竟意味着怎样的开始?是对昨夜那个“我算什么”问题的物质化回答,还是一个更复杂纠葛的承诺?抑或只是一次昂贵的、心照不宣的交易?心底隐隐升起一丝害怕,对未知后果的害怕,对自己可能正在一步步滑向某个深渊的害怕。但最终,在江云翼“喜欢就买”的平淡语气和店员期待的目光下,我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我时不时转动一下手腕,感受着那新镯子带来的、尚不习惯的重量和触感。方才还晴朗明媚、阳光灿烂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了脸。浓厚的、铅灰色的乌云从四面八方迅速聚拢,翻滚着吞噬了最后一丝蓝天,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昏暗下来,宛如提前进入了夜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雨将至的、闷热而压抑的气息。
  随即,仿佛天空被撕裂,一道惨白得刺眼的闪电如同巨蛇般蜿蜒着劈开厚重的云层,瞬间将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骇人的雪亮!几乎在同一时间,震耳欲聋、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车体似乎都微微发颤。紧接着,没有任何缓冲,瓢泼大雨如同天河决堤,毫无征兆地、狂暴地倾泻而下!瞬间,密集的雨点疯狂砸向车窗、车顶,发出爆豆般激烈而连续的“噼啪”巨响,视野被一片白茫茫的、剧烈动荡的水幕彻底笼罩。
  雨势极大,雨刮器即使开到最快档位,那两片橡胶片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来回摆动,也只能勉强刮开一瞬间的清晰,随即又被瀑布般流淌下来的雨水重新覆盖。前方道路、车辆、路标全部模糊成一片晃动的水影。江云翼皱紧眉头,咒骂了一句,迅速打开双闪警示灯,黄色的灯光在滂沱雨幕中艰难地闪烁着。他紧握方向盘,凭借经验和感觉,小心地将车缓缓滑行,最终停靠在路边一个相对宽阔、远离大树和广告牌的临时停车带。
  车外,仿佛成了一个被狂暴自然力量彻底主宰的、与世隔绝的混沌世界。狂风尖啸着,裹挟着粗大的雨鞭,从四面八方抽打着车身,让这钢铁堡垒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微晃动和呻吟。闪电不时刺破昏暗的雨幕,刹那间将车内两人的脸庞照得一片毫无血色的雪亮,清晰地映出每一丝表情,随即又陷入更深的、被雷鸣统治的昏暗与喧嚣里。雷声在头顶和四周滚荡,仿佛巨人踩着云层在奔跑怒吼。
  就在某一次特别亮的闪电骤然亮起、将车内照得如同白昼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带着些微惊恐望向驾驶座的江云翼,恰好毫无缓冲地撞进他同样望过来的目光里。那目光在骤亮骤暗、光影剧烈变幻的狭窄空间内,不再有任何掩饰,带着一种被这密闭环境、狂暴外界和内心某种情绪催化的、毫不掩饰的灼热与侵略性,仿佛有实质的温度,烫得我心头猛地一颤。我如同受惊的小鹿,不由自主地迅速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不安的阴影。手指却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手腕上那个崭新的、尚带着一丝陌生凉意的金手镯。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我一个激灵,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念头:这,就是收下它的代价吗?时候……到了?在这暴风雨包围的、摇晃的、私密的车厢里?
  我今天为了这次“约会”,确实刻意打扮了一番,与往日的清新或简约不同,全身充满了精心经营的、甜美到近乎梦幻的少女感。一身淡粉色的高腰蓬蓬连衣裙,颜色宛如初春枝头最早绽放的、最娇嫩的那一簇樱花,温柔得毫无攻击性。面料是挺括有型的梭织布,裙摆被内衬的纱撑起蓬松的弧度,随着最细微的动作也会轻轻摇曳,仿佛自带柔风。裙摆的边缘,装饰着一圈同色系的、细腻如蛛网的蕾丝,更添了几分精致与柔美。领口是经典的收紧式蝴蝶结设计,一条同色的丝带在颈后系成一个完美对称的、饱满的粉色蝴蝶结,恰到好处地衬得我脖颈修长如天鹅,脸庞愈发小巧精致。裙子的长度卡在大腿中部,这个长度既能最大限度地展露一双笔直纤长、线条优美的腿,又不会过于暴露,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青春性感。最妙的是它的收腰设计,从胸部下方就开始骤然收紧,高高提起的腰线完美地分割了身材比例,让我的双腿看起来更加修长,整个人的轮廓显得玲珑有致,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老羽,” 江云翼的视线从窗外狂暴的雨景收回,最终落在了我被粉色裙摆映衬得愈发白皙晃眼的腿上。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干涩,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你今天……怎么穿了丝袜?这好像是你变成现在这样以后,第一次穿丝袜吧?” 他目光所及,是我腿上覆盖着的一层极薄、近乎透明的肉色丝袜。这双所谓的“光腿神器”质地极其细腻,泛着一种柔和自然的、健康肌肤般的光泽,几乎与我本身的肤色融为一体,却又比纯粹的裸腿多了一层朦胧的、雾化的、诱人想去触碰探究的质感,完美修饰了腿部线条,让肌肤看起来更加光滑无瑕。
  我听到他的问话,脸上立刻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鲜艳的红霞,那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我确实很少穿,甚至今天早上穿上它们时,还因为不熟练而差点勾丝,那种纤薄料子贴合肌肤的微妙触感,以及需要小心翼翼避免刮蹭的笨拙,对我而言都是一次全新的、带着些许羞怯和探索意味的尝试。这双超薄的肉色丝袜紧贴着我腿部每一寸肌肤,完美而忠实地勾勒出从大腿根部到小腿肚,再到纤细脚踝的流畅起伏线条,每一处微妙的曲线都被细腻地呈现,多了一份含蓄的性感。脚上,我搭配的是一双白色的厚底软皮玛丽珍鞋,经典的圆头鞋型显得乖巧可爱,鞋面上方的带扣装饰着仿珍珠,泛着温润的光。而最“心机”的是,我从裙摆和鞋口之间,故意露出一截带有精致蕾丝花边的白色短袜,十足的俏皮少女风,与整体的粉色甜美基调浑然一体。
  这身粉嫩可爱、毫无攻击性、充满极致女性柔美与娇俏气息的装扮,显然极大地刺激了江云翼的视觉神经和想象力。窗外是狂暴混乱的自然之力,车内是甜美脆弱、精心呈现的“猎物”,这种反差形成的张力,瞬间点燃了他压抑的冲动。他再也按捺不住,伸出手——那只带着薄茧、温热而有力的手掌,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覆上了我穿着超薄丝袜的腿。掌心滚烫的温度穿透那层纤薄的阻碍,烙印在我的肌肤上。他开始缓慢地、带着欣赏和情色意味地上下摩挲,感受着那层薄纱之下,肌肤的温热、细腻、弹性,以及我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嗯……” 腿上传来的、清晰无比的触感和热度让我浑身难以抑制地一颤,像被微弱的电流瞬间穿过四肢百骸。一股混合着羞耻、悸动和隐秘快感的暖流从被他抚摸的地方窜起。我羞得不敢抬头,脸颊滚烫,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鼻音的回应,身体却仿佛被钉住,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躲闪,甚至……那被抚摸的腿,肌肉微微放松,呈现出一种默许的柔软姿态。
  “怎么不穿黑丝?” 江云翼的声音更沉了,更哑了,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说话间,他手臂骤然用力,肌肉贲张,轻易地将副驾驶上娇小玲珑的我整个抱了起来!我轻呼一声,瞬间腾空,被他结实的臂膀箍着,跨过了中央的扶手箱。然后,我被他稳稳地、面对面地安置在了他自己腿上,以一个极其亲密且充满掌控意味的姿势,坐在了他怀中。
  突然的腾空和位置的转换让我心跳如擂鼓,但落入这个坚实、熟悉、充满男性气息的怀抱后,一种混合着羞怯、顺从、依赖和隐隐的、更深层次期待的复杂情绪迅速占据了上风。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强大力量包裹的安全感与温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甚至渴望着更进一步的、打破界限的亲密接触,仿佛那能证明什么,确认什么。我的身体柔软地、仿佛没有骨头般依偎在他怀里,脸颊顺势贴在他被衬衫包裹的、坚实而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而稍显急促的搏动声,咚咚咚,与我自己的心跳逐渐同步。我伸出微微颤抖的、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得更深些,然后才小声地、带着气音回答他刚才的问题:“黑丝……和这裙子不般配啊,太……太成熟太有攻击性了。我试过了,就这个肉色的‘光腿神器’最配这身裙子,看起来……更自然一点。你……你不是最喜欢丝袜吗?” 最后一句问得细若蚊蚋,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怯生生的撩拨,仿佛在提醒他,也像是在迎合他。
  “嗯,最喜欢了。” 江云翼哑声应道,低头,滚烫的唇几乎贴上了我敏感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吐进来,引起我一阵更剧烈的战栗,“还是男人最懂男人。下次……专门穿黑丝给我看,只给我看。” 说完,他不再等待,不再克制,低头精准地捕获了我那两片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如初绽花瓣般柔软芬芳的唇。
  他的吻一开始就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久旱逢甘霖般的渴望,蛮横地撬开我的齿关,长驱直入。我先是浑身僵硬了一瞬,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须后水的气息。随即,在他的引领和那种不容置疑的雄性力量的笼罩下,我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和牙关,生涩而顺从地开始回应,模仿着他的节奏,允许他的舌尖与我纠缠共舞。江云翼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具娇躯从僵硬到柔软、从抗拒到接纳的全过程,这让他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毁。他的吻逐渐加深,变得愈发缠绵而具有侵略性,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吞没、拆解入腹。
  随着他唇舌愈发深入的探索和那只原本在腿上摩挲的手开始变得愈发大胆、四处游走,抚过我的腰侧,顺着脊柱向上,又向下探入裙摆的边缘……我紧紧闭上了双眼,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如同风中蝶翼般剧烈地颤抖着,在眼睑下投下不安的阴影。两片被他吻得愈发鲜红水润、微微肿起的薄唇也无意识地抿紧了,喉间溢出细碎的、压抑的呜咽。这副全然承受、予取予求又带着无限诱惑与脆弱感的模样,几乎让江云翼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深吸一口气,勉强从那被自己蹂躏得娇艳欲滴的唇瓣上移开,滚烫的呼吸喷在我敏感的颈侧和锁骨,目光灼灼地、如同盯住猎物般盯住我连衣裙的前襟,哑声道,带着命令式的急切:“这裙子……前面肯定有扣子或者拉链可以解开吧?不然你怎么穿得上去。”
  我闻言,眼神已是一片迷离的水光,氤氲着未经人事般的情动与懵懂,被他吻得缺氧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我几乎没有犹豫,或者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颤抖着、指尖冰凉的手指,摸索到裙身前襟隐藏的、与布料同色的几颗小巧的贝壳扣。一颗,两颗……我用有些笨拙的动作,慢慢地、一颗颗解开。随着扣子松开,原本蓬松挺括的裙身微微向两侧敞开,露出了里面穿着的、为了搭配这条无肩带设计裙子而特意选择的无肩带白色蕾丝文胸。纯白的、带着精致镂空花纹的蕾丝布料,与我胸前大片暴露出来的、雪白细腻得晃眼的肌肤形成了鲜明而诱人的对比,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那饱满柔软、弧度完美的曲线,蕾丝边缘之下,隐约可见更深的沟壑,引人无限遐想。
  这一幕,如同投入烈火中的最后一把干柴,又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江云翼眼中的最后一丝克制与迟疑轰然消散,被彻底沸腾的、赤红炽烈的激情与占有欲所取代。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急切而大胆,几乎称得上蛮横。吻重新落下,不再满足于唇瓣,而是沿着我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一路向下,烙下湿热的印记。他的手也变得更加不安分,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细腻的蕾丝边缘,引起我一阵阵难以自抑的颤栗和细微的惊呼。
  在他蛮横、近乎失去理智却又让我身体深处产生可耻共鸣、无法生出实质反抗念头的攻势下,我的防线节节溃败,意识逐渐模糊、漂浮,如同暴风雨中一叶失去方向的小舟,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席卷一切的、混合着疼痛与快感的浪潮,发出一声声被撞碎在喉咙里的、破碎而甜腻的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掐入他肩背的衣料之中。
  然而,就在情欲的漩涡即将把我彻底吞噬,就在江云翼呼吸粗重、试图突破那最后一层薄弱的屏障,进行最后一步时——
  一阵尖锐的、毫无预兆的、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我身体最脆弱私密的地方炸开!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划过,又像是被硬生生楔入异物!
  “啊——!痛……好痛!不要!停下来!” 我痛得浑身猛地一缩,如同虾米般蜷起,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汹涌地冲出了眼眶,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浸湿了脸颊和鬓发。那不是情动时的生理性湿润,也不是感动的泪水,而是真实的、剧烈的生理疼痛带来的最直接、最原始的反应。小腹深处传来的痉挛让我脸色瞬间煞白。
  江云翼所有的动作猛地顿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抬起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看到我扁着嘴,泪眼朦胧,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成一簇簇,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无法作伪的痛苦和惊惧,那股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激情如同被一盆来自西伯利亚的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清醒了大半,只剩下被强行中断的烦躁和未能尽兴的强烈遗憾。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车窗外——虽然雨势比起刚才最狂暴时稍减,但依然哗哗地下着,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又看了看这逼仄的、弥漫着暖昧气息和两人体温的车内空间;最后,目光落回我痛苦皱紧的小脸上。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依旧躁动的身体和翻腾的欲望,松开钳制着我的手,转为有些生硬地、带着安抚意味轻拍我的后背,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与烦躁:“怪我……太急了。准备工作……还没做足。吓到你了?”
  我没有回答,也无力回答,只是轻哼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别过脸去,躲开他的碰触和目光。然后,我默默地、带着些许负气似的,动作略显粗鲁地将被他扯得凌乱不堪、扣子散开的粉色连衣裙拉好,摸索着将那一颗颗小扣子重新扣上,仿佛这样就能重新建立起刚才被彻底摧毁的屏障与尊严。接着,我低下头,看向自己腿上——那双精心挑选、第一次穿上的超薄肉色丝袜,在刚才那番激烈而混乱的纠缠中,已经被他的手指或不知哪里勾扯、撕拉出好几处显眼的破洞和勾丝,皱巴巴、狼狈不堪地挂在我原本光洁的腿上,如同某种被践踏后的象征。我抿着唇,一言不发,忍着身体深处残留的不适和羞耻,慢慢地、仔细地将它们从腿上褪下。薄如蝉翼的丝袜卷成一团,失去了支撑,显得那么廉价而无助。我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情绪,将它揉成一团,丢在了脚下车厢的地垫上,仿佛连同刚才那场狼狈而疼痛的“未完成”一起丢弃。手腕上,那个崭新的金手镯,在昏暗的车内,依旧泛着冰冷而沉默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