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亲爱的爱丽丝
  他们回了闕长宇的公寓,艾觉夏已经轻车熟路地在厨房绕了一圈,拿了几包零食来啃。
  一边吃,艾觉夏升起一股罪恶感,索性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翻出学校的功课开始奋笔疾书。前阵子忙着比赛,课业上落后了许多。
  闕长宇又待在书房开会议,低沉的嗓音如流水,偶尔从门缝中鑽出,很好听,有些慵懒,有些催眠。
  艾觉夏写到后来睏了,趴在书桌上,将下巴枕在双臂里,看着门缝中,一条橙黄的灯光打在柔软地毯上。
  岁月静好。
  逐渐甦醒时,发现已经被抱到床铺上了,头埋在柔软的棉被里,半梦半醒间,貌似听见浴室传来潺潺的流水声。艾觉夏又赖了一会床,才慢慢睁开眼睛。
  卧室的灯关着,但室内并不暗,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散发柔和的光晕。
  水声停止。
  隔了不久,她看到了养眼的一幕。
  男人下身围了一条毛巾,露出精瘦的上身,头发半溼,身上还沾着水气,那鲜明的腹肌半隐在光影里,一路随深刻的人鱼线向下延伸,消失在浴巾里。
  那浴巾绑得松松垮垮,艾觉夏突然有些口乾舌燥,心想,不是一扯就会掉吗?
  现在漂亮男人,都这么没有警戒心的?
  闕长宇眼帘一垂,扫了眼自己赤裸的上身,还任她多看几秒,才低笑调侃:「看得这么目不转睛。」
  那声音,低沉得化为一隻无形的手,一路鑽进心窝,拨动心弦,引得微微震颤。
  长期相处下来,艾觉夏脸皮也厚了不少,即便现在耳根有些烫,但绝不会因为一点小调侃就投降。
  「我看过那么多男人赤身裸体,就看你一个人才目不转睛。」艾觉夏竖起大拇指,「你要为此骄傲啊!」
  「……」
  十分鐘后,艾觉夏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被抵在床上亲,闕长宇一隻腿还支在地面,另一条腿抵在她双腿间,手擒住她的手腕压在床上,就这么唇齿交缠。
  艾觉夏背脊贴上床铺,感觉那大掌从睡衣衣襬鑽进去,一路往上游走。她嫌内衣不舒服,常常一到公寓就脱了。
  闕长宇松开她的唇。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头发半溼,鼻尖与她相抵,修长的眼睫低垂,桃花眼深深凝缩着她的脸孔。
  手安抚似的,摩挲过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准备好了?」
  艾觉夏本就打算水到渠成,到了此时,紧张的情绪引得心脏怦怦直跳,但她的回答,没有半丝的犹豫。
  她的腿,缠上他精瘦的腰际。
  「谁怕谁啊?来!」
  她那准备英勇赴死的表情,像是要打一场战役,闕长宇忍不住失笑出声。
  他缓缓埋首,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吻到锁骨,再往下。那柔软溼润的发梢落在胸前,水珠擦过她的肌肤,有点凉,更显得他的鼻息火热。
  夜还很长。
  过程绵长缠绵到了极致。
  直到男人俯在她耳边,喘息声贴着耳朵,让她面红耳赤。身体滚烫得像要烧起来般,随着规律,有电流蔓延至四肢百骸。
  像是海浪,她被带到了顶端,又被狠狠地拽至海底漩涡里,丝毫没有停止的跡象。意识混沌之际,艾觉夏手臂攀着他的脖颈,受不了时,就胡乱在他背上抓一把。
  他弓着背脊,像是猎捕的野兽,随着动作张弛,宽阔的肩膀和背脊的肌肉,或是伸展,或是紧绷。
  艾觉夏模模糊糊地想。
  原来以前都是小儿科。
  ──这男人在床上,才是极致的性感。
  阳光照耀,春日时节,马路两侧的树木多了色彩点缀。
  今日,艾觉夏打算回老家,把一些个人用品搬过来。闕长宇才刚踏入门槛,就被闕母紧缠着不放,闕母的嘴巴比机关枪还厉害,只要一讲话,就永远没有停歇的跡象。
  艾觉夏回到卧室里,扶着痠痛的腰,把一些衣物塞进行李中。
  闕父母说了,这卧室永远是属于她的,用不到又捨不得丢的杂物,就放在原位没关係。
  她本来就干练,东西不多,随便整整理理,不到半个小时,行李箱拉鍊一拉,大功告成。
  艾觉夏走到书架前,脚步微微一顿。
  一本熟悉的童话故事书,硬壳精装,深蓝色封底烫金艺术书名,格外显眼。她顺手一抓,把书夹在腋下就走。
  她推开门时,正好听见一家人朗声大笑的声音。
  闕母说道:「我把夏夏第一次市赛夺冠的影片存下来了,哎哟,她跟妹妹不一样,不爱读书,就是力气大、爱打架……」
  艾觉夏将行李箱放在一边,脚步轻盈,也跑到客厅去看。
  客厅大桌上摆着一台大萤幕,正播放着去年市赛的比赛画面,一抹漆黑的身影在雨夜中穿梭,身形矫健,枪法极准,引得解说员惊叹连连。
  闕长宇有一瞬失神。
  第一次见到艾觉夏,便是这个画面。
  那时,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撞击一下,开始猛然跳动。
  出了艾家时,停在不远处的车辆,随着按下车钥匙,车灯骤然闪烁两次。
  闕长宇替她拉开副驾车门,她矮身进去,门很快被关上,接着看着他的身影绕过车头,从另一侧进来。艾觉夏听见人行道上,有一行女生交谈欢笑的声音,她朝车窗外看去,看见几名年轻少女,穿着鲜亮,手挽着手走路,脸上笑意艳丽。
  青春啊。
  艾觉夏一手撑着额角,唇角微微勾起。
  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不知多少少男少女们,不愿活得平凡庸碌,便扛着风雨,不畏艰辛,朝着布满迷雾的未来奔跑。或许,有些人毕生寻不见终点;有些人找到停靠的港湾;也有些人,有幸找到一生携手前行的人。
  道路还很长。
  人生就是因为充满未知,才值得人们,不畏风雨,向前探索。
  艾觉夏微微侧过脸,看向身边的男人。
  有一缕柔和的阳光,恰恰从另一侧车窗映照进来,他深邃的面容轮廓,像是镀了一层模糊光环,看不太清晰。
  她微微眯起眼,才看清他墨黑的眼瞳望来,四目在空气中一对。
  「老婆。」
  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一路盪进心底,听得艾觉夏耳根一酥麻,顿时炸毛:「别这样叫。」
  谁知昨晚,欢愉的夜晚,他也是这么叫了她好几次。
  字字像在唇齿间研磨过,伴随喘息,声声入骨。
  闕长宇倒是配合,抓住她的手,缓缓凑到唇边,在手腕内侧轻轻一吻。
  「那,亲爱的爱丽丝。」
  男人将她的手,贴上他的脸颊,桃花眼紧锁着她。
  「现在去哪里?」
  一股清风随着话语落下,穿过车窗,席捲车内,吻过他们的发梢。
  人生不过数十年,四季更迭,时光苒荏,在日渐衰老的过程中,有一群人,不愿庸庸碌碌,不畏风雨,朝着梦想迈进。
  有一天会跳进兔子洞里,吃下甜滋滋的蛋糕后,忽然变得庞大。
  但是,不要害怕成长。
  光影深处站着一个人,会承接住所有的不安。
  亲爱的爱丽丝。
  ──继续,向前奔跑吧。
  【《亲爱的爱丽丝》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