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侯石一惊,保证表忠心的话还没说出口,明雾已拉过了椅背上的风衣:“走吧,今天记得把锁换了。”
  明雾到拍摄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他刚在大秀上声名大噪,一时人人都偷偷看这个超人气模特。
  今天是代言拍摄,产品问题不大,主要是有下水的需要。
  品牌方一开始还担心明雾不会同意,但明雾答应的很爽快。
  这是公司给他接的,他知道从半年前开始,那边看他一直没续约的意思,多次试探后就心里憋着气明里暗里要整他。
  合约上明文规定的,明雾再越也越不过去,他也不至于对品牌无辜的人迁怒。
  秋季气温只有三到十一度,为了效果全真实取景,即便比大冬天的下水好,明雾依旧被冻的浑身冰冷打颤。
  镜头前强行克制住表现的完美无缺,镜头一移走侯石赶忙给他披毛巾,又往他怀里塞了个暖手宝。
  冰冷的水顺着发丝滴滴答答地落,好在拍摄顺利差不多要完工,明雾向后撩了下头发:“可以回去了么?”
  serin看着手机消息,脸色有些勉强。
  这里毕竟人多眼杂,明雾去更衣室冲了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
  “唐文龙说今晚有个局,说庆祝你大秀成功,请你一块儿过去热闹热闹。”
  明雾垂下眼睫:“能推吗?”
  serin:“其他人好说,但唐总……”
  占着mk模特经纪公司将近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在f国发展了二十余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根深叶茂。
  “…我知道了。”
  地点是漫都一处很有名的私人俱乐部,进了门后立马上来两个侍应生,熟门熟路地带他往楼上走。
  侯石倒是想跟着他,但他自己的事,没必要让身边人跟着涉险。
  不知道是不是室内太闷的缘故,他总觉得思维有些昏沉。
  一路灯红酒绿真丝地毯,明雾轻吸了口气,定定心神推门走了进去。
  几个人正在打牌,每个边上都花团锦簇围着不少俊男靓女,穿着清凉。
  最中间那个,一身唐装,大概五十岁,正接了一个金发女郎点的烟。
  “阿雾来了啊。”
  明雾微笑,视线再一扫,接着顿了一下。
  唐文龙的对面正坐着斯科特,而在斯科特的身边…
  花衬衫白西裤,面容风流,只是横贯锁骨脖子,延及左脸的鞭痕生生破坏了这份和谐,英朗的面孔也显得阴郁起来。
  夏琮。
  明雾不动声色收回目光,面色如常走到沙发边:“唐总。”
  “呐,”唐文龙拿钞票拍了拍金发女郎的脸:“玩去。”
  女郎笑开,亲昵地亲亲他的侧脸,知道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识趣的让开。
  唐文龙:“坐阿雾,我是听说你之前和斯科特有点摩擦啊。”
  明雾轻描淡写:“一点小摩擦,不值得唐总亲自操劳。”
  唐文龙笑,又转向斯科特;“这样吗?”
  斯科特在看见明雾的那一刻,眼睛就跟被粘住似的挪不动了,这会儿只愣愣点头:“是,是,小摩擦。”
  唐文龙意味深长道:“二公子这小摩擦,可差点害我损失了一员大将啊。”
  斯科特一个激灵急忙解释道:“不是的,julia,都是我祖父乱散布的,我当时被关禁闭手机也被收了,但写信给你解释了的。”
  “妈的,”他骂起来:“凯厄斯不会吞了吧,我可是给他让了不少好处。”
  明雾不愿意再和他纠缠,随便嗯了一声。
  唐文龙亲自倒了两杯酒:“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一笑泯恩仇,阿雾,今天就当给我个面子,你这二公子都求到我这儿来了。”
  酒液澄澈,在暧昧光线下盈盈潋滟。
  明雾微微笑了下,斯科特一时看呆了,连说话都结巴起来:“juju…”
  “唐总,不是我不识趣,只是奥利弗家大业大,而我还想接着过光鲜风光的日子,这样,”
  明雾拿起子起开一整瓶酒:“我用这个代,敬您。”
  今天注定不能善了,他拿起酒瓶往喉咙里灌,那是烈酒,几口下去唐文龙脸色也变了,斯科特一把夺过那瓶子。
  咬牙:“julia,我对不起你,我喝。”
  争夺间酒水淋漓洒在明雾的领口、肩头,他喝酒上脸,酒意从眼梢流出来,连带着眼波都莹着粼粼水光。
  明雾冷眼看着斯科特把那一整瓶酒都喝了快见底,才上前重新夺过那酒:“二公子,你太客气了。”
  斯科特酒意上来犯了混,竟要恍惚伸手抓他的手腕。
  明雾甩开:“唐总,我去下洗手间。”
  镜子擦的一尘不染,台面上点了香薰,这会儿没什么人,明雾用冷水把指尖冲的冰凉,从车上就开始的那股昏沉意味更甚。
  他洗了把脸,抬起头时,镜子里照出另一个人的身形来。
  夏琮阴阴笑了笑。
  “真他妈是你。”
  明雾抽了两张纸擦手:“嘴巴不干净就回去重学。”
  夏琮啐了声:“当初在老子面前跟条狗一样,现在倒是站直了。”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现在还没消的鞭痕:“倒是一如既往地会勾引男人,酒洒一身成那样给谁看呢。”
  水流仍在向下冲流着,明雾慢慢转了下手腕。
  夏琮还在喋喋不休。“怎么,你那个当妓女的妈,就是这么教的你?翘着屁股往男人床上发骚……”
  作者有话说:
  我受不了了这人要挨扇了。。。。
  榜单随帮更,下一章后天更[可怜]
  第12章 需要
  啪——
  一个利落的巴掌直直扇在了夏琮脸上。
  夏琮被扇的半边身子都偏了过去,有一瞬间耳朵嗡鸣,血从嘴角溢出来。
  “清醒了吗?”明雾慢条斯理收回手,侧脸在灯光下竟呈现出冰玉般冷色的质地,眼睫尤为乌黑浓长。
  夏琮眼都憋得红了,那模样简直像一头憋红了眼的野兽,嗬哧嗬哧喘着粗气。
  一米八五的成年个头,空荡只有他们两人的洗手间,简直让人疑心下一秒他就会扑上来。
  但明雾连一厘米都未退,就那么站在原地,肩背笔直锐利,冷冷看着他。
  半晌,夏琮狠抹了下嘴角的血迹:“你有种。”
  说话时牵扯到口腔内磕破的软肉,疼的他面容扭曲了一瞬。
  见人真没有接着攀咬,明雾心里倒是有些讶异。
  这人嘴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能打起来正好脱身。
  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四十分钟了。
  当时约定的半小时报一次平安,如果前后超出一刻钟,侯石就会举报让保安冲进来。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回了包厢,唐文龙看着夏琮脸上的掌印,在明雾脸上轻飘飘扫了一眼。
  “怎么弄的?”
  “磕了下。”夏琮坐回沙发上,拿起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烈酒辛辣,浇到伤口上的滋味不好受,夏琮却享受又满足地嘶了一声。
  唐文龙也不追究,一双宛若森中毒蟒的浑浊精明的眼睛看向明雾,如果刚刚还是慈善掩饰着,这会儿那毒蛇的腥气扑面而来了。
  “阿雾,你来这里也有四年了吧。”
  明雾微微笑:“四年零七个月。”
  唐文龙似乎真的酒喝多了,开始追忆起当年:“你当时刚来的时候,那个年纪轻的啊...”
  十六七岁,水葱似的年纪,站在偌大的深色的办公室,哪怕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都无法掩饰住的好颜色。
  他絮叨说着,倏地话锋一转:“这些年,公司带你不薄吧。”
  明雾眯了眯眼,包厢内空气流通性差,也许是闷的那几口酒的缘故,喉咙里铁块灼烧似的热,连带着头脑发昏。
  他看不到自己脸色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随手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我都记着。”
  唐文龙哦?了一声:“林达找你谈合同的事,你没同意啊。”
  明雾客客气气:“当时刚从机场出来,有点晕机,让林总误会了。”
  “那今天正好都在这儿,索性把事情定了吧,其他都不变,五五分成,怎么样?”
  装订齐整的a4纸被从桌子上平滑过来。
  明雾饶有兴致地接过,不急不缓地翻了翻。
  他那脸上没有露出为难神色,一时连唐文龙都狐疑起来,难道之前收到的,明雾想成立个人工作室单干的事情是假的?
  苍白修长的手指放下那份合同。
  “您厚爱了。”
  “我再回去商量商量,好么?”
  明雾上身微微前倾,姿态恳切极了,他很少有这么温和地双眼看人的时候,如果换一个心志不坚的,可能晕乎乎什么都答应了。
  但唐文龙是什么人,哪怕真的恍惚了一瞬,心也重新狠下来。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工作,唐总,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