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时雨的瞳孔却经历了一场瞬间地震,她不知道陆晴这是随口一提还是在试探。昨天她才给简单打电话,借了田书柳要的那100万。她的钱在陆晴的眼皮子底下实在动不得,所以只好向简单求助。
  本放松垂在身边的右手握拳抵在沙发上借力缓解内心的不安,陆晴的举动依旧如常,甚至拿过遥控器开始调台。
  “她现在人在国外。”
  “是开风投公司的那个吗?”陆晴突然回过头看着时雨问道。
  “是。”
  “奥。”陆晴点着头把视线转回到电视机上不再说话,刚才的问题好像真的只是随意中的闲聊,不过时雨悬着的心却一直放不下来。
  就这样又陪着陆晴开始看电视剧,男主向女主真情告白的时候,电视屏幕突然熄灭。
  陆晴窝在沙发上的双脚落地,右手撑着身体开始向她倾斜,时雨用理智抑制住自己身体下意识想往后缩的冲动,望着陆晴的脸离她越来越近,直到还剩半个手指的长度。
  下巴被轻托着移过去,闭眼,黑暗之中唇上迎来意料之中的温暖。
  “明天我送你去公司好不好?嗯?”轻软的声音像是呢喃。
  “好。”
  鼻腔里呼出的气息伴着唇角的勾起显示出陆晴的愉悦。“晚安。”陆晴说完后退着要起身,瞥见时雨裸露在外的半截手臂,抬手用大拇指轻摩挲两下“明天降温,记得搭件外套。”
  时雨回以同样的微笑“你也是,晚安。”
  陆晴脸上的笑容扩大,原本已站直的身体再次弯下,又吻吻时雨的脸颊才回身上楼。
  陆晴走了,时雨眉头却笼上一汪愁绪。自许知音走后,陆晴待她就异常柔软和体贴,而往常这份柔软总是夹杂在对她的暴力中,她无法不去想,这份体贴以后她会面对什么,她也没法不去揣测陆晴今夜提起简单,是有心还是无意。
  眉宇间笼罩的阴暗更重了,时雨苦苦思索,最终在打开手机日历瞧见标红的日期时找到了答案,7月23,还有九天。
  第25章 【二十五】
  每年的今天陆晴心情都十分不好。而时雨已经从最开始惶恐不安的接受挨打,学会了主动脱光衣服跪在门口,举高戒尺等着人回来。乖巧能讨得陆晴欢心,这是时雨多年来的经验。
  七点多钟回家之后就在门口等了,现在近九点,跪着的膝盖已无太多知觉。若是往常,时雨定不会这么一直乖乖巧巧跪着,等人回来的时候稍微做做样子也就罢了。可今天不行,膝盖红不红,站起来的时候什么样,陆晴皆会留心,她每一个敷衍都会是陆晴惩罚的借口。
  门口传来动静,原本处于休息状态的脊背瞬间挺直,手里托着戒尺,头往下埋,她曾多次庆幸过陆晴是要求她把头低下去的,因为这样一来她就不会看到她阴郁的表情,那表情让她害怕,比等待她的鞭子落下来时都怕。
  视线內出现一双黑色高跟鞋,手上的戒尺同步被抽走,时雨闭紧眼睛准备迎接疼痛,却感受到垂在身侧的左手被握住,“啪嗒”一声,戒尺落地。
  被拉着站起身,时雨看见陆晴的表情一愣,不是以往的阴郁,而是心疼里泛着自责和愧疚。
  “能走吗?”她能感受到陆晴的视线从她赤裸的身体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因为长久的跪姿而僵硬酸疼的双膝上,双腿不自觉夹紧,右手横在胸前抱着左臂不住摩挲,想把自己蜷缩起来,想逃离现在不着寸缕时的脆弱。
  “能。”
  她早没心思想她在回答什么了,满身满心都是赤裸站在陆晴面前的羞耻感。她本该习惯的,可光着身子挨打和单只这么站着的感觉完全不同,挨打时疼痛转移了所有注意力,而现在她的大脑已经因为发热而昏昏涨涨了。
  陆晴蹲下身,时雨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两只手已经抚上了她两边的膝盖按摩。手掌覆盖在整个膝盖上,大拇指绕着圈在四周按压,僵硬的膝盖开始发热,发酸,到后来渐渐发软,整个身体都绷着才能勉强维持站立。两手的大拇指同时按压于最靠近膝窝的内侧,时雨颤抖着躬了身子“别…”
  “怎么了?”陆晴抬头,眼里是疑惑,盯着抱紧自己的人几秒反应过来,快速把视线瞥开,起身,留给时雨一个后背,往客厅走“去把衣服穿好。”
  时雨的大脑仍未恢复理智,听令上楼。
  下楼以后的时雨在客厅扫视一圈都没能见到陆晴的影子,正欲再好好思索一番陆晴今天的不同以往,身后就传来脚步。
  陆晴从厨房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面。
  陆晴会做饭?这个结论颠覆了时雨对陆晴的认知,别说陆晴这种生长在商业世家的孩子了,就算是她,在第一次给陆晴过生日前也从未下过厨房,现在为数不多会的牛排还是陆晴要求她学会,要哄她开心的。
  今天的陆晴完全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范围,时雨就那么呆愣在客厅,不知如何是好,直到陆晴走过她身边“把饭吃了。”
  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反应,身边的人转瞬即走过,当时雨意识到陆晴今天没有打她,没有让她挨饿还特意给她做了一碗面的时候,她很想开口把陆晴留下来。可她还是那么半张着嘴,呆呆望着陆晴迈出门口,将门合上了。
  今晚的夜空透亮,梧桐树影在月光下变得狭长,栖在枝头的鸟振翅飞走了,先前被压着的树杈却还在跳跃摇晃。
  时雨,我放过你,你会离开我吗,就像栖息在树梢的那只鸟一样…
  第26章 【二十六】
  男人盯着第三次被挂断的电话彻底红了眼,一把扯过瘫坐在地上的田书柳的头发,把她的头狠狠压在桌上。
  “你他妈的怎么跟我说的!你这宝贝女儿怎么不接你电话?”男人瞪着眼恶狠狠地说,还使劲揣上几脚。
  被压在茶几上的田书柳早就鼻青脸肿,一副死人样儿瘫着,满不在乎开口“100万你三天就赌完了,反正我是一分钱没有,你就等着要债的追上门吧。”
  这话刚说完,头又被粗暴地拽起来往茶几上狠狠砸了两下“你想让我死吗?”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滑下,田书柳用手摸过,就是一手的血,不耐烦得在眼前男人穿着的牛仔裤上擦擦。
  脑袋被拉起,两个耳光随即扇过来“信不信我弄死你!”
  耳朵里传来嗡鸣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十分不真切,半边脸连着嘴巴都发麻,即便如此田书柳还是强忍着疼痛说话“这么活着我都敢,我还怕死吗?”
  男人彻底失去了理智,抓住田书柳的脑袋拽着人往门口去,“既然打不通电话,咱们就去找她。你的命换500万,不知道你的宝贝女儿答不答应。又或者…你宝贝女儿的命,可以值更多吧!你说呢?”
  一直任由摆布的田书柳突然挣扎起来,尖锐嘶吼“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我们两个就一起死!”
  男人突然间哈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对自己的威胁感到满意,“如果她还认你这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妈,愿意给钱的话,当然是咱们一起好好活了!”将田书柳的脸拉到自己眼前,说笑着拍了拍。
  一声尖叫打破了晟装的平静,前台小姐盯着眼前拿刀的男人颤颤巍巍拿起了电话。
  “快点儿按!我找你们老板!看见这个女的没,这个是你们老板的妈!赶紧的!”刀尖抵在喉头,田书柳下意识闪避。“别动!刀尖可不长眼!”
  大厅里混乱起来,人们或捂着头,或尖叫着四散奔逃。时雨踩着高跟鞋匆匆下楼时,大厅內已经只剩下两人。
  散乱的头发,被打到青紫肿起脸,还有那双因为惊恐而瞪大的双眼,让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是那天戴着大墨镜,无所顾忌得向她要钱的女人。墨镜,那一小片淤青!
  “你就是董琳?”
  “我是。”时雨将视线转移到眼前的男人身上。泛着红血丝的双眼,宽松牛仔裤上的血迹,最主要的是,手里的刀就架在田书柳的脖子上。
  警笛声传来,外面已经被警察包围,本就不理智的人突然间发怒“是不是你报的警!你想让你妈没命吗?”
  外面的警察也开始向里面喊话“我们可以尽全力满足你的要求,请不要伤害人质!请不要伤害人质!”
  男人挟持着人往门口去“500万的现金,放车里,拿了钱我就放人,给你们十分钟!”
  “十分钟拿不到那么多钱!”她根本就没那么多钱,就算是取钱也需要时间。
  “我说十分钟就是十分钟,你要是不想看见死人就赶紧给我打电话!”
  “张永超,你真敢杀了我不成?你就是个天天只会赌钱打老婆的孬种!”
  “你要不要死一回试试!”刀尖向里压,脖颈处渗出血液。时雨彻底慌了神“…你别动…别动…我现在就打…”一边安抚眼前的人,一边掏出手机要打电话,两手却止不住颤抖,甚至眼泪也快要夺眶而出。好不容易找到财务部那边的号码,却收到了一条信息:钱的事我处理,时雨,冷静。发送人是陆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