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话语的分量充分沉淀在这几秒里。
  “……这背后代表的不仅仅是惊人的财富。更是独一无二的稀缺资源、难以估量的战略价值,以及……足以让你彻底摆脱目前被动局面的的筹码。”
  “当你手握着一张其他人渴望却无法触及的王牌时,你还需要在意他们施舍的那点残羹冷炙吗?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才能真正算是牢牢握在你自己的手里,谁也夺不走。”
  陆止崇说完,两人已经走到了他停放在路边的车旁。他拉开车门,没有再多言,只是抬手对着谢术随意地挥了挥,便坐进驾驶室。
  黑色的轿车很快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消失在道路尽头。
  谢术独自在原地站了片刻,风吹着他额前的碎发。
  他深吸了一口空气,才转身走向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拉起安全带,目光在转向一旁时倏然顿住——
  副驾驶的座位上,随意地扔着一个带着可笑恶魔犄角的发光头箍。
  在来到傅南聿这边之前,谢术先把还处于极度兴奋状态下的夏听月送回了住处。
  ……这家伙什么时候买的?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塑料的红色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却无比醒目地提醒着他刚刚过去的那几个小时。
  谢术的视线凝固在那个头箍上,耳边却忽然回响起陆止崇的那番话。
  优质种源,复制克隆,无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谢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作。
  陆止崇说得没错,如果他可以比谢家更早的有所动作,很多事情就不会这么被动了。属于他与母亲的东西,谁都不能夺走。
  他拿出手机,指尖滑动,找到了那份之前只打开看了一眼就关掉的的电子表格。这一次,他没有再因为它的繁琐而烦躁地退出。
  谢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下滑,略过那些无关紧要的个人信息填写栏,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物种”那一栏。
  他的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方,又停顿了一会儿。
  傅家管家说的话与那一抹抛弃在垃圾桶里的钴蓝同时重叠在表格上方。
  这些东西本就没什么人在意,死了也就死了。
  谢术敲下了两个字。
  ——雪豹。
  第32章 豆浆打人事件
  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谢氏集团大厦内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繁忙节奏。
  谢术像往常一样将近中午才姗姗来迟。
  他将车驶入集团大厦地下停车场,刚推开车门,一只脚尚未踏出,旁边阴影里便猛地窜出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男人,一左一右,封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谢术动作虽然一停,神色却并不意外,他将另一只脚也迈出车外,慢慢站直身体。
  “舅舅,”他轻嗤一声,目光甚至没有扫向那两人,而是投向他们身后更深的阴影处,“新年搞这种阵仗,是不是太心急了一点?年礼我好像已经让助理送过了。”
  沈煜缓缓踱步而出。
  他脸上惯常挂着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气急败坏的恼怒,使得他整张脸都显得有些扭曲。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正是那枚之前被他从谢术办公室强行夺走的的玉佩。只是此刻,那玉佩在他指间仿佛成了什么烫手山芋,或者说,是证明他愚蠢的证据。
  “谢术!”沈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激起一阵愤怒的回声,“你他妈玩我?!”
  谢术偏了偏头,眼神平静:“舅舅这话从何说起?我人微言轻,怎么敢玩您呢?”
  “你还装傻!”沈煜猛地将手中的玉佩举起,“这玩意根本就不是提取沈家海外信托基金所需要的核心信物!它就是个普通的玉佩!是你母亲留下来糊弄人的玩意儿!”
  沈煜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甚至不惜动用强硬手段撕开与谢术之前粉饰的面具所得到的,不过是一块稍微值钱点的装饰品。
  这无异于被当众狠狠扇了一记耳光,而挥出这一巴掌的,还是他一直视为囊中之物的废物外甥。
  谢术脸上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直到沈煜吼完,他才轻轻吐出一个音节:“哦?”他故作了然地点点头,“原来舅舅是为了这个生气。”
  谢术向前走了一小步,无视两侧黑衣男人的压迫,开口道:“我什么时候告诉过您,这枚玉佩,是提取信托基金的信物了?”
  沈煜被他问得一噎。
  谢术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是您自己闯进我的办公室从我这里强行把它‘拿’走的。自始至终,我有承认过它的特殊吗?”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略带无辜的姿态:“舅舅您手段通天,想要什么东西,从来都是直接动手拿,何曾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或者听我一句解释?现在发现拿错了东西,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难道不是您自己情报有误,或者,”他刻意顿了顿,笑着开口,“……太过自以为是的愚蠢了吗?”
  “你!”沈煜被他这番毫不遮挡的讽嘲气得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眼神阴鸷,“谢术,我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心机和胆量,敢耍到我头上!”
  谢术微微颔首:“舅舅言重了。我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废物,守着我母亲留下的这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安安分分过日子而已。”
  他目光扫过沈煜手中那枚玉佩,淡淡道:“既然舅舅现在觉得这东西无用,不如还给我吧。毕竟它再普通,也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话毕,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沈煜冷笑一声,他猛地扬起手,作势就要将那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你摔一个试试。”谢术声线忽沉,直呼其名,“沈煜,你今天敢摔了它,我保证,你走出这个停车场就会后悔。”
  “……你威胁我。”沈煜咬着牙道,他刚准备抬手,来势汹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截住。
  谢术扣着沈煜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沈煜瞬间变了脸色,挣扎了一下竟没能挣脱。
  “舅舅,”谢术收回了笑容,手上微微用力,将沈煜的手推开,顺势把玉佩拿了回来,“我虽然没什么大用,但从小也是受过系统格斗教育的,不需要您来教我。”
  沈煜踉跄后退一步,发痛手腕垂在身侧,脸上浮出的惊愕转化为一种更加阴沉的狞笑:“是吗?”他环顾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两个保镖,:“那如果……是很多人一起‘教’你呢?”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咔哒。”
  旁边几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七八个体型彪悍的男人钻了出来,瞬间将谢术围在了中间,堵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这些人眼神凶悍,显然不是普通的保镖,更像是专门处理某些问题的打手。
  谢术身手虽然不错,但面对这些明显经过专业训练的亡命之徒,胜算仍旧微乎其微。
  他慢慢后退,背脊抵在自己的车门处,思考着脱身之策。
  沈煜看着他被围困的窘境,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刚想扬声下令——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塑料杯破裂的清脆声音。
  一杯滚烫的豆浆从人群外围精准地砸了进来,正中一个背对着外围的打手后心。白色的豆浆瞬间炸开,溅了那人一身,也波及到了旁边的同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循着来源望过去。
  停车场安全出口的幽绿灯光下,夏听月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好几杯装在塑料袋里的豆浆。他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偏了偏头,笑着说。
  “早上好,各位。”他提起手里的豆浆晃晃,“在忙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沈煜看到夏听月,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他厉声喝道:“夏听月!你怎么敢出现在这里?!你不怕我告诉谢术你的……”
  他话音未落,夏听月眼神一炒,扬手又是一甩。
  “啪!”
  另一杯满满的豆浆划出一道抛物线,这次精准地砸在了沈煜的胸口上。温热的豆浆顺着他昂贵的西装前襟淋漓而下,狼狈不堪。
  “你——!”沈煜被这接二连三的羞辱气得失去理智,他顾不得其他,指着夏听月,对周围的手下吼道:“给我动手!连他一起收拾!”
  围住谢术的打手们立刻分出一半人冲向夏听月,只是夏听月的动作比他们更快。他将手里剩下的豆浆往地上一放,随即矮身窜出,避开最先到达的拳头,同时一记迅猛的扫堂腿,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绊倒在地。
  另一边,谢术也动了。
  有夏听月替他分担了一半的压力,他也不再保留,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直拳,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肋下,在那人吃痛弯腰的瞬间,膝盖迅猛上顶,直接让其失去了战斗力。他的格斗术更偏向实用和狠辣,每一招都直奔要害,与夏听月那种带着原始本能的高效搏击截然不同,却又在此时此刻默契地形成了互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