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还有三天,席淮途就要离开首都。
  如果这次没有表示,恐怕再难有合适的机会表达微不足道的感谢。
  况且他自己本身也没剩多少时间,明天还要去医院找唐医生复查,之后就要参加工作。
  好像自从医院出来自己就像个陀螺连轴在转,每天都没闲着。
  坠海之前他还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除了为席家和宋家的事情烦恼之外,就只有毕业的时候头疼了一阵。
  与现在想比,连毕业季都显得和蔼可亲,面目友善了。
  宋郃谦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刚拿到手的文凭,虽然不是喜欢的专业,可再怎么说也是付出时间精力拿到的毕业文凭。现在也全都没了。
  他仔细想过,如果能在腺体摘除的手术中活下来,宋郃谦还是期望着重回校园的,至于读什么专业还没想好,不过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思考,而这次也不会再有人干涉他的想法。
  宋郃谦呼出一口气,虽然现在每天事情繁多,他倒并没有觉得难以承受,甚至总体而言,心情是比在宋家要好上许多的。
  在宋家的日子,边缘、压抑、可怜,宛如隐形人一样不被在意,那里没有在意自己的人,反之宋郃谦也不喜欢宋家的一切。好在现在也已经远离,不出意外的话,他和宋家人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他也不想再和宋家人有任何关联。
  泊金台的物业还算尽职尽责,虽然天气寒冷,日常巡查倒是一次没少,离巡查的物业虽然还有一段距离,宋郃谦还是很有侦查意识地往上拉了拉围巾,试图盖住自己本就不大的一张脸。
  只漏出两个扑闪的眼睛,戒备地看着外界。
  天气渐凉,时间还没有很晚,天空却已经浸上墨色。
  宋郃谦在泊金台又等了两个多小时,等到邻居家一家三口陆续都上了楼,他在手机上一一记录好日期时间,才慢吞吞地离开泊金台。
  宋郃谦刚走,泊金台物业就给席淮途去了电话。
  席淮途刚跟家里通完电话,面色平静,宋惊喜颇有眼力见的在客厅角落里待着,连自己喜欢的玩具都没玩。
  席淮途看了一眼躲在角落的狸花猫,宋惊喜感应到视线,往席淮途的位置走过来。
  宋惊喜其实是不太黏席淮途的。
  回基地时,宋惊喜一般寄养在闻遇家,江青堂家里养了两只猫,宋惊喜在那里至少不会孤单。
  或许是这个原因,宋惊喜跟席淮途总是处在半熟不熟的状态。
  宋惊喜跳上沙发,趴在席淮途的手边,江青堂总说惊喜是他见过最听话的猫,和自己的猫很不一样。
  它乖巧、温顺、会黏熟悉的人。被欺负了也不会找人帮它出气,只会自己消化。除非做的过分,它才会做些出格的动作。
  倒是很随宋郃谦。
  总是很听话。
  回忆被电话打断,是泊金台的物业电话,席淮途接起。
  宋郃谦葬礼上,席淮途第二次见到宋郃谦的舅舅。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士,未到中年却拄着拐杖,身负顽疾,回国一趟已属不易。
  也是这个时候,席淮途才知道宋郃谦在泊金台有一处房产。
  准确来说,是一套还没有走法律程序的房产。
  宋郃谦的舅舅——沈致远,表示这套房子送出去便不会收回,自己精力不济,余生怕是再也不会回来。
  沈致远同他讲了许多宋郃谦的往事,大多是在泊金台度过的时光。光是听沈致远的描述,眼前便能生出一幕幕鲜活生动的场景,那是明媚、富有生机的、不曾见过的属于宋郃谦的一段浅浅时光。
  毫不犹豫的,席淮途开口请求买下这套房子。
  并承诺这是一套完全属于宋郃谦的房子。
  沈致远对此没有过多纠结,在席淮途的运作下,房产转移的程序操作得很快。
  泊金台的房产转至他的名下,他却只去过一次。
  管家在泊金台找了专职人员,定期上门照看,平日里很少有什么事情需要打电话到席淮途这里。这位上门照看的人员席淮途只记得是泊金台的居民,兼职小区的物业,是管家亲自物色的。
  “席先生您好。”
  对面的物业先问好,席淮途嗯了声,等着对方开口。
  “席先生还记得我吗,我是给咱们看房子的老刘。”
  “当然记得,您说。”
  “咱们这套房子托我照看的时候登记了两个人的信息对吧,一位是咱们的房主宋先生,另外一位是席先生您。”
  管家确实给老刘看过他们的照片,也说明宋郃谦已去世的事实,老刘对有钱人的世界不理解,也没有多尊重,单纯认为能让自己赚钱到的就是好老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接下了这门好差事。
  “没错。”
  “咱这位宋先生,还有没有亲戚呀?”老刘斟酌着用词。
  “怎么?”
  “是这样,我这两天在物业值班,看到一个很像宋先生的omega,昨天过来,今天也过来哩,跟宋先生像得嘞,我差点都以为……”老刘想到对面是个大金主,赶忙止住后边的话头。
  “我从监控上拍了他的照片,我发给您看看。”
  手机嗡地一声,传来一张手机拍摄的监控画面,点开能清楚地看到司乘的脸。
  “小区这么多人,我老刘虽不说人人都认识,我们这栋楼还是认识的大差不差的,他来了就在小区里待着,我还以为他是哪家亲戚呢。这两天光在楼下看,也没见进去,看着也不像呀。”老刘在那边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心中的猜测仿佛随着眼前这张不甚清晰的监控照片链接,大胆而疯狂的想法仿佛马上就要有了验证,席淮途浑身的气场不觉间变化。
  宋惊喜敏感地感应到空气中的兴奋因子,这种氛围影响到宋惊喜,不安地起身观察周围。空气中可以嗅到一丝危险,于是宋惊喜跳出沙发远离了自己的主人。
  这种兴奋隐晦而疯狂,外部平静如初,血液和信息素却像开闸而出的洪水,咆哮着翻涌着。
  “别是想来偷东西吧。”老刘一拍大腿,觉得自己的猜测必然是正确的,激动得下一秒就要把这人抓捕,好在金主面前好好表现,以证明给自己的这份工资绝对物超所值。
  “下次再来,我可得拦下来问问,既然不是席先生您认识的人,肯定不是啥好人。”
  “不必。”席淮途制止住老刘激动的行为,已然有了自己的打算。“是认识的人,不必引起他的注意。”
  “最近暂时不需要登门清扫。他还会来,每次过来都要向我汇报,我会额外付你工资。”席淮途交待他。
  “好嘞。”虽然没能用抓住omega拷问这个方法得到老板的肯定,却莫名其妙地得到了另外一份酬劳,老刘在那头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允,“那就谢谢老板了,保证完成任务。”
  席淮途靠在沙发上,过了许久,才终于有所动作。
  二楼的书房门重新被打开,席淮途慢慢走过厚重的书架,无数码放整齐的古法相关书籍一一落在身后,铺就出通往窗台亮处的一条阳关大道。
  电脑上名为司乘的电子病历被打开,和之前的几次不同,这次的病历被查看者一字不落地看完并做好批注。
  第14章 医院复查
  这场发热来势汹汹,温暖的被窝与窗外凛冽的风形成鲜明对比,宋郃谦第二天早上费了很大的劲才让自己和床分开。
  头还有些昏昏沉沉,温度正常,喉咙干痛,吞咽都变得异常折磨。鼻子被堵住,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
  宋郃谦没让星星跟着自己睡,怕把风寒过给他。
  自己生病无所谓,星星要是生病了就麻烦了。
  和唐医生预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宋郃谦跟祝菱打过招呼后自己去医院。
  周末的医院显然比平时要忙碌,宋郃谦也等了一会儿才排上号。
  “唐医生好。”
  唐晨听见他浓重的鼻音,问他:“感冒了?”
  “昨天受凉了,有点发烧。”今天的症状其实是要比昨天只发烧要多的,各种状况纷杂,宋郃谦整个人都懒懒恹恹的。
  “这也是腺体受伤的影响之一,免疫力降低,日常生活你要多注意一些,天冷刮风,很有可能你就得中招。”唐晨跟他交待。
  “知道的。”宋郃谦点点头,想起来昨天面对席淮途莫名其妙地流鼻血,问道:“那流鼻血也算是其中的症状之一吗?”
  “自然也是有可能的。”唐医生在电脑上操作,边回答他。
  “遇到这种状况了吗?”唐医生又问。
  宋郃谦点点头,“不算严重。”
  “毕竟是前期,除此之外呢,详细说说出院后这一周有没有别的症状。心理怎么样?最好具体到是什么情绪,还有生理,越详细越好。”
  宋郃谦仔细想了想,这一周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自己的身体他倒还真没怎么注意发生了什么变化,“心理上没有什么变化,最近心情还算不错,有一些压力,不过在可以接受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