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竞技场上的‘Bear’先生
  安东搂着尤弥娅肩膀的手指收紧,心也跟着紧了一下,他刻意避免提及这些事。泽菲列尔这不是单纯的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明显是故意说给谁听的。
  索性他是个哑巴,也没人关心他是否开了口,除了尤弥娅。
  “什么bear?你手臂上的伤口怎么回事?安东……”尤弥娅从他怀抱里退开,看见安东的双手缠满了绷带,略长的刘海儿快要盖住他的眼睛,他目光躲闪,整个人又像刚来教堂工作时戾气那么重,“你是不是又去打拳了?为什么……”
  「尤弥娅,马车就要来了。」
  尤弥娅离他远了,刚刚被微风吹起的发丝,刮过他的脸颊。在这个教堂,只有他们二人是黑发,漆黑如墨,尽管被人说成是不详的异种,但每每想到这里,都会让他心里获得扭曲的慰藉。
  尤弥娅在问他,而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长此以往的忍耐让他早就学会了沉默面对一切。尤弥娅知道了会怎么样?可怜他?担心他?难道要让她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哑巴而烦恼吗。尽管他是为了带她离开这个地方才去拼命赚钱的。那晚过后,他知道她“生病了”。有时打扫卫生的时候,他看见她一个人自己偷偷躲在角落里哭,有时候又一个人一边浇花一边发呆,眼神空洞洞地看着面前的花朵。
  钱……又是钱,总是钱。钱是万能的。但他总是为了这个万能之物而烦恼,可是为了尤弥娅的身心健康,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这么说吧,里塞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穷人,只有一群懒人,只要你肯付出,无论什么,力气、技艺或是信誉,你至少能获得一块面包。而且里塞城比阿尔尼斯发展要好太多了,一场普通的拳击赛事,主办方可以支付他五百卢卡,如果愿意加盟他们,成为职业拳击手,替他们连续赢擂、守擂,那就是翻倍的价钱——而一晚上他可以打叁到五场。这还不算观众席打赏给他的小费。
  而真正令人眼红的,是来自里塞竞技场的赌池分润。
  每逢明星拳手登场,整座竞技场都会开启盘口。数以万计的卢卡在一夜之间流入赌池,而作为压轴出场的擂主,他不仅能获得观众抛上拳台的赏金,还能按照契约,从赌池的净收益中分得属于胜者的一份报酬。
  ‘安东是吧,我知道你,阿尔尼斯的传奇么,年纪轻轻就能成为雾港的第一拳手,不是金盆洗手了吗?’
  ‘怎么,又重出江湖了?总不能是热爱吧……说真的,我还没见过几个人‘热爱工作’呢。’
  ‘哦——我知道了,难道是为了女人,对吧?对吧?哈哈哈哈…她也生病了?’
  ‘别生气嘛,也别拿拳头别对准我。在我这里呢,凡事都好商量。’
  ‘你感受过钞票砸在身上的感觉吗?’
  ‘在哪里打拳不是打,不如加入我们?’
  ‘你等的起,那位姑娘可等不起哦。’
  这些都是里塞拳场的老板斯万和他说的。
  是啊,他等得起,尤弥娅未必等得起。
  钱。而只要有钱了,他就能随时雇佣一辆马车出发,可以按时支付医馆的诊费,最起码可以保证他们求医的路上衣食无忧。而这些都需要钱来运转,人没了可以,但是钱没了这个世界根本就不会转动。
  带尤弥娅离开里塞,去王都,或者离开艾瑟斯,去全大陆找最好的医生,和魔法师……他们不是号称什么稀奇古怪的症状都能迎刃而解吗。
  淫纹、诅咒、黑魔法……他听不懂她口中的魔法,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但他想竭尽所能为她分忧。
  同时,他也不想再让尤弥娅也像妈妈那样,重蹈覆辙了。
  马车的到来切断了安东杂乱的思绪。
  尤弥娅也连忙和玛丽莲阿姨还有伊西斯等人道别。
  “回见,尤弥娅。”
  泽菲列尔催着她上车,她还没有和伊西斯好好告别。
  马车行驶起来,圣玛利教堂在身后越来越远,尤弥娅又要为这点小事热泪盈眶,现在想想,竟然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尤弥娅被挤在中间。
  「马车要行驶一天一夜,现在睡会吧。」
  安东刚刚对尤弥娅的质问避而不答,他看着她紧锁的眉头,故意做点小动作,弄出点动静来,好缓解两人之间的氛围。
  安东握着尤弥娅的左手,示意她可以靠在自己肩膀上。
  尤弥娅摆摆手。
  “不用了,我还不困。”
  安东抿抿唇,有些失落,没理由再握着女士的手。
  实则她的右手掌心快要被泽菲列尔给掐烂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不允许她跟其他人搭话吗?
  “怎么了,看我做什么?你们接着聊。”泽菲列尔好整以暇地侧脸看她,车窗的纱帘被风吹起来,窗外细碎的阳光照在他飘逸的白发上,随风往后飘动,镀上一层圣洁的光。天使丝毫不在意两人投向他的目光。
  “……请您把手松开。”尤弥娅挣脱了好几次,发现根本拔不出自己的手指。
  “……”
  安东听了,默不作声,强硬地揽着她的肩膀往怀里拉,他们两个人贴靠在一起,尤弥娅快要坐到他大腿上了。他们和泽菲列尔之间的距离,还能再坐下一个人。
  泽菲列尔看了,脸色垮下来,更是冷哼一声。